杨念群:让历史成为国家民族个人的呵护者

【2007.06.29 15:56】 来源:和讯网  
作者:杨念群 雷天



  杨念群教授访谈视频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光临和讯读书频道聊天室。今天我们很高兴的邀请到了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的杨念群教授作客 和讯读书频道。今天杨老师和我们聊的话题是有关历史的,我们如何理解历史和认识历史。杨老师您好,和我们的网友打声招呼吧。

  杨念群:各位网友好!

  主持人近年来,中国历史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除了带有文学虚构的历史剧热播之外,一些研究历史的学者通过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的历史讲座也获得了很高的收视率,此外,各种从不同角度解读 历史的书籍也受到了读者的青睐。这些书籍和讲座使我们获得了学校里难得的历史见识。但是另一方面,学院内的历史学学术研究由于各种原因越来越精细化、规范化,很多专业问题的历史研究和对历史问题的解读分析, 用杨念群教授的话来说,仿佛一个面色红润的丰满人体被剥掉了血肉,只剩下一副白骨嶙峋的骨架。杨念群教授最近策划出版的《新史学》一书对后者做了一些批评,也提出了他所认为的一种感觉主义的新史学。那么,这种新史学究竟新在何处?对我 们理解历史有何新的帮助?实际上这些问题牵扯到一些更为复杂的问题,历史是什么?什么构成历史?对于我们而言,历史也许并不意味着只是消费一个个的故事,今天,杨老师讲通过他对历史的解读和新史学的阐述来帮助我们认识和解决这些问题。

  本想让历史丰满,反而变成了骨头架子

  主持人: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研究所的王泛森先生曾在他的“晚清的政治概念与‘新史学’”一文中,总结了近代中国史学经历的三次革命,第一次史学革命就是以梁启超的《新史学》为主,王先生认为这次史学革命的重心是重新厘定“什么是历史”。您主编的《新史学》第一辑的书名正是梁启超的手迹,您能否先通过比较您和梁启超提出“新史学”所面临的问题背景,来回答您所理解的“什么是历史”。

  杨念群:当时我们策划的时候,是集成了梁任公手迹中的“新”“史”“学”这三个字。任公先生是民国时期的新史学的发起人。为什么要用任公先生的手迹,这 里讲一个话题,02年正好是任公先生《新史学》这篇著名文章发表一百周年的纪念,我们在香山开了一个会。当时任公先生新史学所谓“新”,新 在什么地方?当时新史学提出的是,任公先生认为我们过去的史学都是宫廷秘史,他提出怎么把我们中国人作为一个国家的意识。我们当时纪 念任公先生,一方面要继承它的想法,另一方面任公先生提出新史学还有另外一个含义,就是引进西方更多的理论来更新我们过去史学的一些方 法和传统。

  当时我在策划这个会议的时候觉得特别有意思。

  当时有一个现象是实际上各个学科的人都对历史有兴趣,像法学、人类学等等。我当时有一个 想法是说,当时任公先生提出的所谓的新史学,还包含了一个不同的学科方法来研究历史问题。所以当时组织这个会议有九个学科的人参 与了这个会议,大家进入历史的方式不同,所以争吵也比较的厉害。当时我们出了一大本理论集是《新史学:多学科对话的图景》。历史学实际上已经变得没有血 肉,非常不丰满,因为它是非常简单地逻辑地记录历史。我们召集大家来讨论,看是否能使历史变得丰富起来。

  以后我们的话题要涉及到这个问题,我们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当我们认识到多学科历史的重要性的时候,我们本来以为历史会丰满 起来,但是用一句开玩笑的话说,“狼来了”。就是历史到底是什么变得更加不清楚了。我们本来是希望通过各个学科使历史学更加的丰满, 但是各个学科来了之后把历史吃的只剩一个骨头架子。为什么这样说呢?各个学科用各自的方法进入历史的时候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力和创新,但 是历史本身是在不同的方法和研究关照之下,历史本身是什么,反而变得不是很清楚了,这是02年香山会议带给我很大的一个感受。

  历史和我们现实生活中活生生的生命和自身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和关联,这可能是我发起新史学这一新的刊物的动因。

  主持人:您的意思是说,社会学的学者研究历史会采取它的方法论、人类学学者也会有自己的方法论,能不能具体说一下。

  杨念群:人类学关注的是当下的问题,他们去做访谈、口述。近几年口述史研究的兴起和人类学、社会学去深入到田野的研究方法,比如 进入到一个村子里,在大树下和一个老头聊一些村庄的轶事和过去的历史,这是我们过去历史学不太重视的现场情景法的访谈。人类学把这一 方法带入历史学之后,我觉得有两个冲击。一个是有当下的现场感,另外还具有了当代的意识。用当下的问题来追述过去的历史,这条脉络被 有效地贯通起来,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改变,对于历史学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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